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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村庄到火星(第五章、刘庆会)
以轻松幽默的风格,自述了一位农村娃,成长为科技工作者,参加嫦娥探月和天问探火,并做出一点贡献的故事。六十年的人生阅历,凝聚成了17万字。另外,以诗歌或散文,介绍工作科研、科学普及、差旅见闻、风花雪月、杂感等等。
5 金陵的大学(1984年9月-1988年7月)
1984年8月底,我拿着华东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,扛着被褥和衣服,要去南京报到了。
父亲把我送到安徽砀山火车站,在这儿乘火车去南京。车站内的小贩吆喝着贩卖砀山梨,黄澄澄的非常诱人。砀山梨非常有名,皮薄多汁、酥脆爽口、香甜无渣,被誉为“中国梨王”之一。
在等火车的间隙,我透过候车室的窗口,看来来往往的火车。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火车。当那些钢铁巨龙喷着白汽进站时,我非常吃惊。原来课本里”呼啸而过”的火车,真的会掀起一阵能把瘦子吹跑的风。
晃晃悠悠,坐了大半夜的绿皮火车,终于来到了南京。刚进站,就被热情的接站的同学,指引着进了学校里派来的汽车,并把我们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生拉到了学校的大礼堂,办理入学手续。
办理手续时,我就有些内急,但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厕所。当内急升级为”红色警报”时,突然发现大学的厕所居然都藏在楼里!在我们单县,厕所都是独立的小房子,到处飞着苍蝇的。
我被分到了84-462班,电子工程系无线电技术专业。我们这个班共有40多名学生,其中我们9个男生分在了一个宿舍。宿舍内有5张双层床共10个床位,第10个床位是放行李的。每个人根据床上早已贴好的名字找到自己的小窝,挂上蚊帐,开始了4年的大学生活。
我们宿舍的9个人来自全国各地。有黑龙江的鞠同学、内蒙古的班同学、新疆的戴同学、辽宁的刘同学、山西的李同学、河南的赵同学、湖南的易同学、江苏的康同学和山东的刘同学就是我了。同学们操着有些方言的普通话,七嘴八舌地交流着。
第一晚的“卧谈会”主题很明确:高考分数大比拼。山东的我、江苏的康同学、河南的赵同学、湖南的易同学纷纷亮出500多分的高分,相视一笑。而新疆的戴同学和内蒙古的班同学淡定甩出400多分,轻飘飘一句:“我们那儿,400多分就很高了。”
确实如此,高考分数只是体现了各省市教育水平的差异,和个人的智力几乎无关。比如新疆的戴同学虽然高考分数比我们低,但很快就成了我们宿舍的学习尖子。
华东工学院校园内有个校门,古朴厚重,坚实的材料历经风雨,岿然不动。“团结、献身、求是、创新”八个大字,刚劲有力地镌刻其上,熠熠生辉。“团结”凝聚人心,师生携手共进,共筑温暖集体。“献身”点燃激情,大家为事业与祖国无私付出;“求是”如灯塔,指引着师生尊重真理、严谨治学;“创新”似号角,激励着众人突破传统、开拓前行。这八字校训,入学时老师就给我们反复讲解,到现在也是我前进的动力。
华东工学院的校园非常大,占地2000多亩。漫步其中,仿佛走进了一座大公园——每到春天,茂密的小森林里开满了淡蓝色的二月兰,微风拂过,花瓣轻摇;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悬铃木,枝叶交错,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而在1984年,校园里还有一道独特的风景线:各式各样的大炮静静地停放在路旁或空地上。课间时,我们这群调皮的学生甚至会拉着炮管玩,那沉甸甸的金属触感,至今难忘。
为什么校园里会有大炮?原来,我们学校的前身就是赫赫有名的炮兵工程学院,多个系都带着浓厚的军工色彩——一系造枪、二系搞炮、三系炸火药,而我们四系(电子工程系)则专注于雷达技术。这些专业的设定,让校园里弥漫着一种硬核的理工氛围。
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还得数军训时的实弹射击。学校用卡车把我们拉到我们学校的靶场,每人发一支步枪和五发子弹,目标是数十米外的靶心。别的同学动作麻利,咔嚓几下就把子弹压进枪膛,可我手心冒汗,手指发抖,怎么也塞不进去。最后,指导我们的兵哥哥看不下去了,一把抓过子弹,“啪啪”几下就替我搞定,还笑着摇头:“你这胆子,得练练啊!”
靶场前面有一道突起的土墙,底下还挖了深沟,兵哥哥就猫在沟里,举着一根长竹竿,像交通指挥一样,左右比划着告诉大家打中了几环。“卧倒!”指导员一声令下,我们齐刷刷趴在地上,紧紧攥住枪栓。“射击!”顿时,噼里啪啦的枪声响成一片。我眯着眼睛瞄了一会,扣动扳机,“啪啪啪啪啪”——五发子弹瞬间打完,至于中了几环?竹竿晃来晃去,我也没太看明白。后来告知我是五发子弹打了30多环。
本以为射击就此结束,可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——沟里的兵哥哥刚探出头,突然“砰”的一声,又有人开了一枪!所有人吓得一激灵,幸好那位同学枪法不准,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。指导员气得大吼:“谁还藏着子弹没打?不是说了要报数吗!”原来有个慢半拍的同学没跟上节奏,闷头又补了一枪,差点闹出大新闻。最终,这位慢枪手被狠狠训了一顿,而我们为期一周的军训,也在这惊险又刺激的插曲中画上了句号。
上大学时,我们还有助学金,并根据家庭收入状况分多个等级。我来自山东的产棉区,家里种棉花能卖点钱,勉强混了个中等助学金,每月13元。而那些来自产粮区的同学,直接领到了每月19元,在食堂能豪横地点两份荤菜,羡煞旁人。至于那些父母双职工的同学的助学金基本为零,全靠家里寄钱过日子。
当时,13元还是能基本吃饱饭的,因为食堂的物价很亲民。米饭5分,素菜1毛,荤菜2毛,汤还是免费的。如果去得早,免费汤里也能搞出点骨头解解馋。我还带了大姐支援的全国粮票,可以直接换成食堂的饭票,米饭的5分钱也可以省了。当然,还会从家里再要一点钱,用来买邮票、肥皂、牙刷、牙膏之类。
大学的教学模式和高中相比,那简直是天差地别。在高中的时候,身边总有老师像守护神一样严格管理着我们。每一堂课,老师都紧紧盯着我们,督促我们认真听讲。课后的作业和复习,也都有老师细致地检查和指导。关键是,那时候每个同学心里都揣着考上大学的强烈愿望,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动力在推着我们向前跑。大家每天都卯足了劲儿学习,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书本上,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炽热。
可到了大学,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学校的管理变得十分宽松,老师上完课就拍拍屁股走人,不会再像高中老师那样时刻盯着你。一下子,大量的时间都交到了我们自己手里,怎么安排这些时间,全靠自觉性。一开始,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自由的节奏。
在大学里,我就像一只从笼子里放飞的小鸟,心态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。以前高中那种紧张的学习状态,好像一下子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。晚自习的时候,我有时候都懒得去教室学习。觉得去教室还得跑来跑去,怪麻烦的,还不如待在宿舍里做作业。可宿舍毕竟是休息的地方,学习的环境和气氛跟教室比起来,那真是差远了。一会儿舍友聊个天,一会儿又有人进进出出,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学习。
到了晚上睡觉前,高中养成的好习惯也被我丢到了脑后。在高中的时候,每天晚上我都会把当天学过的知识仔仔细细地梳理一遍,就像整理自己的宝贝一样,把知识点都弄得清清楚楚。可到了大学,熄灯之后,我不但没有去复习知识,反而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起了小说等闲书。沉浸在那些精彩的故事情节里,我常常忘了时间,直到困得眼皮都打架了,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书睡觉。
当时我还特别喜欢看民国时期军阀混战的书籍。北京政府那几位大佬,什么袁世凯、段祺瑞、曹锟、吴佩孚,个个都是戏精。袁世凯前脚刚想着把皇帝这顶帽子往自己头上扣,后脚就被护国运动打碎了。段祺瑞扯着嗓子喊武力统一,口号喊得比打雷还响,结果自个儿先被部下搞下去了。曹锟更绝,直接花钱买总统,本以为能在总统宝座上风光一把,没想到冯玉祥一出手,他就被搞倒了。
再瞧瞧各省市的那些军阀,那简直就是一场地方豪强争霸赛。云南的唐继尧、龙云、卢汉,贵州的刘显世、王文华、周西成、王家烈,四川的刘湘、刘文辉、邓锡侯、杨森……他们就像走马灯似的,你方唱罢我登场,把民国这出大戏演得那叫一个热闹。唐继尧在云南搞联省自治,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,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弄了个云南王的头衔,美滋滋地当起了土皇帝。四川那几位更是有意思,刘湘和刘文辉叔侄俩为了地盘和权力,打得昏天黑地。
要说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还得是李宗仁的自传。他在书里写了这么一件事儿,打仗的时候,为了笼络人心、稳定队伍,他当着众人的面,“砰”的一枪就把自己当兵的亲戚给打死了。我当时就瞪大了眼睛,心里直呼:“我的个乖乖,这些大官的心肠比铁还硬啊!这要是搁我身上,哪下得去手啊!”
我当时就琢磨着,将来要是自己运气爆棚,真混上了一官半职,可千万不能学他们啊。这种玩权术实在太可怕了。不过自己一辈子也没有当过官,当时有点想多了。
大学当然主要是学习。第一学年主要是基础课:高等数学、大学物理、英语、计算机基础、电路分析、机械制图等,当然还有体育。和高中相比,大学课程的节奏快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,尤其是高等数学,简直是个硬骨头。教我们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,讲课嗓门洪亮,哪怕坐在能容纳200多人的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,也能听得一清二楚。他还有位助手专门负责批改作业,且特别认真——有时候我题目做不出来,偷个懒,只写了一半的推导过程就抄个答案交上去了,结果作业本上必定会留下几个鲜红的大字:“怎么得出来的?”期末成绩嘛,及格而已,没挂科就是胜利了!
不过,大学物理,倒成了我的“舒适区”。课程内容很广,从经典的力学、热学、电磁学,到相对论、量子物理甚至原子物理都有涉及。我高中物理底子不错,再加上兴趣使然,这门课居然破天荒地考了90多分,还差点被拉去参加什么物理竞赛。
英语课用的是当时风靡一时的《新概念英语》原版教材,主打听说读写全面训练。教我们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,她简直是个英国迷——从莎士比亚到披头士,从下午茶到英超联赛,提到英国就两眼放光。可惜我英语基础一般,又懒得背单词,期末考试也只能在70分边缘徘徊。
计算机基础课是另一位温柔的年轻女老师教的,她说话轻声细语。教室又太大,后排同学根本听不清。所以她每次上课都得戴着话筒、连着喇叭。上机实践时,我们要用Fortran语言编程。对我这样的从农村来的学生来说,面对闪烁的终端屏幕简直是一头雾水。学校那台庞大的计算机MV 8000拖着几十个终端,每人分到的上机时间只有几个小时少得可怜。我写的程序代码经常报错,而班里那位北京来的赵同学却能让代码顺利运行,真是让人羡慕。
电路分析课里全是外国人的名字:欧姆定律、诺顿定理、基尔霍夫定律、戴维南定理……第一次看到“戴维南”时,我还激动了一下,以为是哪位中国科学家的贡献,结果一查,人家是法国工程师莱昂·戴维南,专门研究电报的。
虽然是无线电技术专业,我们还要学怎么用三视图精确绘制机械零件。我画的图纸总擦得脏兮兮的,而室友康同学交上去的作业却干净得像印刷品,线条规整得能用尺子量。每次看到他画的图,我都默默把自个儿的图纸往书包里塞深一点。除了理论学习外,我们还参加了精工实习,亲手体验了车床、铣床、刨床、磨床等各种机械加工的过程。最让我得意的是,我还用自己的双手打造了一个实用的书夹,虽然做工可能不算精致,但那份成就感至今难忘。
体育课也很重要的。跑步、跳高、跳远这些基础项目还算友好,但一到球类——篮球、排球、足球——我就成了场上的移动障碍物,球见了我都得绕道走。
武术课上,我们学了一套简易地长拳,动作行云流水,虎虎生风……可惜只有”风”没有”虎”,空有架势没有力量。至于引体向上?更别提了,我手臂力量约等于煮熟的面条,根本拉不上去。所以每次考试,我都是用举杠铃代替。当然,每次举完杠零后,都是腰酸胳膊疼。
3000米长跑是逃不掉的,每次必考,但我自有妙招。身高1米78的我灵机一动:物理知识不是白学的!跑步时我把上半身使劲往前倾,让体重产生一个前向的分力,变成免费的助推器,省力又高效。同学们纷纷侧目:”这哥们跑步怎么像在鞠躬?” 我心中窃喜,这招虽然懒,但管用啊!当然,体育老师看了直摇头:”你这是科学作弊,不值得提倡!”
上了大学,大家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。我们班或者小组时不时就会组织一些活动,很是热闹。
我们小组一共有十二个人,我们宿舍的九个男同学,还有三位青春靓丽的女同学。其中,来自江南水乡的杨同学,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女神。还记得新生入学大会上,她代表全体新生发言。落落大方地走上台,一开口,那清脆悦耳的声音,就像山间潺潺的溪流,流淌进了很多人的心里。她长得漂亮极了,眉如远黛,眼若星辰,而且做事雷厉风行,还多才多艺,让人打心眼里佩服。
有一回学校组织大合唱比赛,我们选了经典的《黄河大合唱》。杨同学自告奋勇当指挥,带着我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。她总是耐心地跟我们说:“唱歌啊,要用心去唱,把情感都倾注进去,可不能只是扯着喉咙吼。”在她的指导下,我们渐渐找到了感觉,大家的合唱水平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。到后来,每当她那纤细的白白的手指轻轻舞动,我们的歌声就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,优美地从喉咙里滑出,那和谐动听的旋律,连我们自己都陶醉了。可惜,在一年级下半年,杨同学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。她再回来的时候,成了我们的学妹啦。
周日休息的时候,我们就像一群放飞的小鸟,在南京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游玩。我第一次见到的城市大型公园,就是玄武湖公园。一走进公园大门,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。两个用五颜六色的鲜花精心雕塑而成的巨龙,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。巨龙张牙舞爪,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,真是太壮观了。再看看那湖水,微波荡漾,清澈见底。阳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,就像洒下了无数的碎金。湖岸边,垂柳依依,柔软的柳枝像少女的长发,随风轻轻摇曳,偶尔还会调皮地拂过水面,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。湖水里,一群群小鱼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,它们时而聚在一起,好像在开一场热闹的派对;时而又分散开来,各自寻找着美味的食物。
要说我们最常去的地方,那还得是紫金山。我们学校就在紫金山脚下,抬脚就到,方便极了。冬天的时候,我们一群人呼朋唤友地去梅花山赏梅。远远望去,漫山遍野的梅花就像一片粉色的云霞,在寒风中肆意绽放。走近一看,那一朵朵梅花娇艳欲滴,红的似火,白的似雪,粉的似霞,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。我们在梅林里穿梭,欢声笑语回荡在山间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夏天,我们就喜欢去中山陵和灵谷寺。中山陵庄严肃穆,高大的牌坊、长长的台阶,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。灵谷寺清幽宁静,古树参天,梵音袅袅,让人的心灵都得到了一次洗礼,朱元璋亲自赐名”灵谷禅寺”,为明代佛教三大寺院之一。与大报恩寺、天界寺并列为大刹。我们在那里感受着历史的厚重,享受着夏日的清凉。
有一次,我们去紫金山的琵琶湖搞野炊。那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湖底的沙石和水草,不过,湖面上也漂浮着一些落叶。为了能有干净的水来做饭,来自贵州的田同学二话不说,“扑通”一声就跳进了湖里。他游到湖中间,小心翼翼地装了满满一桶水。看着他湿漉漉地爬上岸,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桶水仿佛也变得格外珍贵。
雨花台也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。它即是南京的一处名胜古迹,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文化氛围;更是著名的烈士陵园。我们去了好多次,除了瞻仰雨花台烈士纪念碑,对革命先烈表示敬意以外,还会在那里挑选一些五颜六色的雨花石。那些石头形状各异,有的像圆润的珍珠,有的像奇特的珊瑚,每一块都仿佛有着自己的故事。我们把它们当作宝贝一样收藏起来,仿佛收藏了一段美好的回忆。
我们还去过鸡鸣寺。第一次去的时候,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逗乐了。只见一群尼姑穿着灰色的长袍,剃着光头,乍一看,还真有点分不清男女。她们静静地在寺庙里诵经、修行,那专注的神情,让人不禁心生敬意。在那里,我感受到了一种与尘世隔绝的宁静,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。
在众多活动中,去秦淮河游玩成了大家心心念念的事。早在高中的语文课本里,我们就跟随朱自清的笔触,领略过那灯光桨影下的秦淮河的独特韵味。“大中桥外,顿然空阔,和桥内两岸排着密密的人家的景象大异了。一眼望去,疏疏的林,淡淡的月,衬着蓝蔚的天,颇像荒江野渡光景;那边呢,郁丛丛的,阴森森的,又似乎藏着无边的黑暗:令人几乎不信那是繁华的秦淮河了。”当时在课本上读到这段描写,秦淮河就像一位神秘的佳人,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出了朦胧而迷人的轮廓,让我心生向往。
终于有一天,我们浩浩荡荡地奔向了秦淮河。当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我们漫步在秦淮河畔。那一盏盏昏黄的灯笼,就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,点缀在河畔的建筑上,发出柔和而迷人的光芒。河面上,一艘艘小船摇曳着,船桨在水中轻轻划动,泛起层层涟漪。桨声轻轻,仿佛是岁月在轻声低语。微风拂过,带着河水的湿润和淡淡的水汽,轻轻抚摸着我们的脸庞。
我们顺着河边缓缓前行。此时的秦淮河,就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历史长卷。河两岸的建筑古色古香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故事。河水中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和建筑,五彩斑斓,如梦如幻。我们仿佛穿越回了那个纸醉金迷的年代,看到了文人墨客在船上吟诗作画,柳如是董小宛们在画舫中轻歌曼舞。六朝金粉,十里秦淮,悠悠的河水,流淌着往昔的绮梦,承载着岁月的柔情。
后来,我们的脚步越迈越远,甚至去了更远的燕子矶。燕子矶就像一座孤独的勇士,屹立在长江之畔。当我们一路颠簸,终于站在燕子矶上时,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极目远眺,浩浩荡荡的长江水奔腾不息,就像一条巨龙在大地间呼啸而过。江水滔滔,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溅起高高的浪花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。
站在燕子矶的顶端,我们张开双臂,感受着大自然的磅礴力量,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壮丽的山河之中。远处,大小船只在江面上缓缓航行,在波涛中起伏飘荡。江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,给这壮观的景色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。
在这种轻松的环境里,班级里的活动也多了起来。其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当属新年晚会了。新年晚会那天,教室里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同学们都各展才艺,有的引吭高歌,用动人的歌声传递着喜悦;有的翩翩起舞,曼妙的身姿仿佛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;还有的同学唱起了自己家乡的戏曲,那独特的唱腔和韵味,让大家领略到了不同地域的文化魅力。
很快就轮到我表演了,说实话,我平时不太会唱歌,但当时张行的《迟到》正火遍大街小巷,我心里就琢磨着要不就唱这首歌吧。我从同学手里接过吉他,清了清嗓子,硬着头皮走上前。我一边摇晃着身体,扯着嗓子大声吼唱:“你到我身边,带着微笑,带来了我的烦恼”,唱到“烦恼”这儿,我故意拖着长腔,想要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氛围。“我的心中早已有个她,哦,她比你先到”,我刚唱到“哦”的时候,同学们也跟着一起起哄“哦”,这一来二去,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。我越唱越投入,到了“她温柔又可爱,她美丽又大方”这句,唱到“大方”的时候,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感觉自己都快把屋顶掀翻了。没想到,我这疯狂的演唱,居然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同学们都被我的热情所感染,纷纷鼓掌叫好,那一刻,我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。
学校的大礼堂不仅放电影,还举办演唱会。我人生中第一次现场听演唱会,就在我们学校的大礼堂。灯光一暗,音乐一响,我的灵魂就开始按捺不住地蹦跳。虽然身体还在座位上,但手指已经在腿上敲鼓点,脚尖也在地板上疯狂打拍子。
当《酒干倘卖无》的前奏响起,舞台中央那位红裙少女一开口,我就彻底沦陷了。她的歌声仿佛带着魔力,让我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:“没有天哪有地,没有地哪有家,没有家哪有你,没有你哪有我。多么熟悉的声音,陪我多少年风和雨,从来不需要想起,永远也不会忘记。酒干倘卖无……” 唱到动情处,我也跟着摇头晃脑,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。
正当我沉浸在歌声中时,突然,一只大手拍在我肩上。我一激灵,回头一看——正是我们的体育老师。他那张严肃的脸赫然出现,“这位同学,你要安静听歌,别影响别人。”他压低声音提醒。我瞬间僵住,脸上的陶醉表情还没收回来,就硬生生切换成尴尬的微笑。
那时候,国家明确提出了有计划的商品经济,经商的风气也吹到了我们学校。不知道是谁脑袋一拍,我们居然想出了个搞商业活动的主意。说干就干,我们瞅准了南京的小批发市场,那儿有好多军大衣,款式挺不错,价格也合适。于是我们几个同学就兴致勃勃地跑去,精挑细选了一批军大衣,像一群小商贩似的把它们运回到学校。然后就在校园里食堂边,开始了我们的生意。一件军大衣,我们就赚一块多钱。虽然钱很少,但每做成一笔生意,大家脸上都乐开了花,那种兴奋劲儿,就好像自己成了大老板一样。
我们宿舍的刘同学,那可真有天生的经济头脑。他卖出去的军大衣数量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,一下子就赚了几十块钱。要知道,在那个时候,几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!那阵子,他可神气啦,感觉自己富足得不得了,时不时买点零食给我们分享。多年过去,刘同学真的成了我们宿舍里当上大老板的人。他搞了一个规模挺大的公司,专门负责水族馆的内部建设和布展等。想象一下,那些美丽的水族馆里,色彩斑斓的鱼儿在游来游去,而背后的设计和建设都有刘同学的一份功劳,厉害得很。
1985年,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学年。专业课就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。主要学的课程可不少,有模拟电子技术、数字电子技术、信号与系统,还有线性代数、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等。就连党史和大学语文咱也得学,我还选了俄语课作为第二外语来挑战一下。
先说说模拟电子技术这门课,它花了很多篇幅去讲三极管放大器之类。我后来参加工作了,实际用到的基本都是集成电路放大器,感觉之前学的三极管放大器就像是藏在角落里的旧物件,很少有派上用场的时候。数字电子技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,就是时序电路那块稍微有点绕人,每次学到这儿,就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小迷宫,得费点心思才能走出来。
再聊聊信号与系统这门超重要的课。这课里的知识点,像滤波器、冲激响应、相关处理、傅里叶变换、拉普拉斯变换等等,到现在我还经常用到。不过,当年学卷积这个概念的时候,我脑袋就像被一团迷雾给笼罩了,搞不太清楚。特别是求卷积的反转过程,常把我弄得晕头转向,感觉自己就像在一片茫茫大海里迷失方向的小船。线性代数和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这些课程,老师讲得尽量通俗易懂,所以我对课本上的内容倒还能掌握得挺好,就像稳稳地抓住了手中的风筝线。
党史这种偏文科的课程,我相当喜欢。教党史的老师讲课也很生动!他讲到刘邓、陈粟、陈谢这三路大军以“品”字形布局,在江淮河汉之间纵横驰骋,对国民党反动派发起战略反攻的时候,那叫一个激昂慷慨,就跟说评书似的,听得我热血沸腾,仿佛自己也穿越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跟着大军一起冲锋陷阵。教大学语文的老师也特别有意思,他会模仿古代诗人的样子,拖着长长的腔调朗诵古诗词,“吾令羲和弭节兮,望崦嵫而勿迫。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饮余马于咸池兮,总余辔乎扶桑。折若木以拂日兮,聊逍遥以相羊。”那声音抑扬顿挫,就像一首优美的乐曲,让我听得如痴如醉,仿佛置身于古代的诗词世界中。
教俄语的老师很年轻,因为俄语是选修课,班上只有 30 来个学生,且都是晚上上课,人很难到齐。我这俄语学得也不咋地,现在印象最深的就是“物理实验室”(读音大致为:fí-zì-chě-skā yǐ-lā-bó-rā-tō-lǐ-yā)这个俄语单词了。现在,虽说我听不懂俄语,但每次听到普京和扎哈罗娃说话,竟还能从中品出些熟悉的味道,毕竟也曾经在俄语的世界里溜达过一圈。
1986年,满大街回荡着“我低头,向山沟,追逐流逝的岁月”这类悠扬的西北信天游歌声,我们也迈入了大学的第三学年。
这一学年,专业课的学习变得更加有深度。课程表上满满当当,像电磁场与电磁波、高频电子线路、通信原理、单片机原理及应用等课程纷纷登场,而且还安排了实验环节,让我们不仅能在书本上学习知识,还能通过动手操作加深理解。
电磁场与电磁波这门课,学起来可真是不小的挑战。它的基础理论抽象得很,就像藏在云雾里的神秘宝藏,让人有一种看不见、摸不着的感觉。刚开始学库仑定律、安培定律和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时候,还算能跟上节奏,理解起来不算太费劲。可一到麦克斯韦位移电流,尤其是麦克斯韦方程组,还有用它来描述时变电磁场的变化规律,脑袋就开始发懵了,感觉像是在解一道超级复杂的谜题。不过,电磁波的传播、反射、折射以及辐射等内容虽然难,但都是特别重要的知识点,直到现在,这些课程里学到的内容和概念,在实际工作中还经常用到。
高频电子线路这门课也很有意思,它主要介绍高频信号的产生、放大、调制、解调等知识。这可是一门实用性超强的课程,即便现在,我在工作里还时不时会用到当年学到的知识。不过,当时学的时候也不轻松,那些复杂的电路和原理,让我们费了不少脑筋。
通信原理这门课主要讲解通信系统的基本组成、信号传输、调制解调、编码译码等。教这门课的刘老师文质彬彬的,讲课也是慢条斯理。一开始,好多同学都觉得他讲课节奏太慢,有点着急。可到了学期末,刘老师用几节课的时间讲解了一个通信系统的实例,一下子就把整个学期学的内容串联起来了,就像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了一条美丽的项链。那一刻,大家才发现刘老师的厉害之处。后来毕业设计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刘老师的课题。
单片机原理及应用这门课,主要介绍单片机的硬件结构、指令系统、编程方法以及它在实际系统中的应用。我们那时候主要学习的主要是8031和8051这些单片机,没想到后来在济南工作的时候,它们还派上了大用场。
除了理论课程,实验课也是丰富多彩。校内的实验是自己动手焊装一个收音机。我记得那是一个调幅收音机,应该没有调频功能。不过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,实验结束后,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自己亲手做的收音机,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。每到中午,大家就会打开收音机,收听袁阔成讲的三国演义,那精彩的故事让我们仿佛置身于那个金戈铁马的三国时代。
校外实验是在南京无线电仪器厂进行的,我们实习的车间主要生产示波器。在那里,我们参与了电路板的焊接和调试工作,亲眼见证了一台常用的示波器是怎样从一个个零件,一点点组装生产出来的。这次实习让我们收获颇丰,不仅学到了很多实践技能,还对电子行业的生产流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。
1987年,《黄土高坡》这歌火得不行。“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,都是我的歌我的歌”的旋律,就跟长了翅膀似的,在大街小巷到处飘荡。在这一年,我们顺顺利利地进入了大学的第四学年。这一学年的主要课程略有减少,主要有数字信号处理、锁相环这些听起来就很专业的课程。
数字信号处理这门课,因为之前已经学过信号与系统,有了一定的基础,学起来倒也不算太费劲,就感觉像是在熟悉的知识土壤里继续深耕,很多概念和方法都能较快的理解。锁相环是一种特别常用的电路,比如信号同步和频率合成之类。在当时的课程学习里,它就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,一直到现在,在很多电子设备和系统当中,锁相环依旧是经常被用到的关键电路,可见它的实用性有多强。
1987年的夏天,考研成了我们这个年级最热门的话题。那时的我们,很多同学每天重要的事情就是为研究生考试做准备。我也不例外,和大家一样埋头苦读。考试科目有五门:高等数学、英语、政治、信号与系统、电子线路,每门100分,总分500分。
不过,和高考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紧张感比起来,考研的压力小太多了。毕竟那时候大学毕业就包分配,考不上研究生,可以去工作。正因为如此,我虽然也准备了半年,但态度上远不如当年备战高考那样拼命。晚上睡前照样翻小说、看闲书,也没怎么特意去琢磨那几门考试课程。何况,我的这几科成绩本来就很一般。
1988年1月,考试正式开始。第一场就是高等数学,函数、极值、极限、积分、微分、向量、矩阵、行列式、概率……几乎把高等数学里学的内容全考了一遍。明明是寒冬腊月,我却紧张得手心冒汗,还时不时拿湿毛巾擦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可惜,不会做的题依然不会,绞尽脑汁也憋不出答案。
接着是英语,试卷先甩来三篇长文章,让我们填空、选择、理解大意,然后又是一大段英文要翻译成汉语。居然没有作文!我暗自庆幸,可转念一想,翻译也没那么容易,很多长的难理解的句子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到了政治,我反倒有些轻松。毕竟偏文科的内容更适合我,选择题、填空题还能应付,简答和论述题也能写点东西。诸如“唯物辩证法对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意义”,“发展商品经济时的宏观调节”,“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的必然性”,“共产党宣言中的社会主义原理”……虽然每道题都能答上几句,但想拿高分也不容易。
至于信号与系统和电子线路这两门专业课,考得也是马马虎虎,题目不算太难,可我也没发挥出什么亮点。
结果公布后,我的总分好像是319分,但华东工学院研究生的录取分数线大约是340分,我还差了一截,自然没能考上。同宿舍的易同学和戴同学都考上了,全班大约考上了五人。他们平时学得比我扎实,成绩也更好。虽然有点失落,但想想也正常,毕竟考研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,何况自己平常的成绩也不突出。
1988年春节刚过,我们就热火朝天地开始了毕业设计。我选了个当时还算时髦的题目——基于霍尔元件的转速测量系统。原理其实很简单:把霍尔元件固定住,在转轴上贴个小磁铁,每转一圈就产生一个脉冲信号。再用晶振产生计时脉冲,数一数转一圈的时间里有多少个计时脉冲,在单片机里写个小程序,转速就能计算并显示出来了。
不过对当时的我来说,也是个小挑战。那是我第一次捣鼓单片机系统和软件,用的是当时流行的8031单片机。现在的朋友可能想象不到,我们那时候写程序可不像用Basic语言那样轻松,而是直接用机器码一行行硬怼!像”78、76、F6、24″这样的十六进制代码,当时,每个数字代表什么意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最搞笑的是,因为程序要经常修改调试,我这个”懒人”连EPROM(可擦除可编程只读存储器)都懒得用,直接把程序存在RAM(随机存取存储器)里。每次断电程序就消失了,第二天又得重新输入。验收那天,我提前一个小时抱着记录着程序的本子,对着自己记的代码”噼里啪啦”一顿猛敲,把程序重新输进单片机。没想到居然一次成功,运行还特别稳定!
不过答辩时还是露了怯。老师问到测量误差分析的时候,我的回答不够专业,最后只拿了个”良好”,与”优秀”擦肩而过。现在想想,当时要是能在误差分析上多下点功夫就好了。不过这段折腾单片机的经历,倒是让我对底层硬件编程产生了兴趣,为后来在济南工作时有时用到嵌入式开发打下了基础。
时间来到了1988年6月,终于迎来了分配工作的时刻。学校的分配原则简单明了,就近就地。分配的时候,老师拿出一张放大版的中国地图,把待分配学生的家庭地址和用人单位的地址标出来,然后拿尺子一量,看看谁离哪个单位最近,就把谁分到那儿去。
比如我们山东省,当时我们班上有三位山东同学。有位姓李的同学,老家在泰安;有位姓杨的同学,老家在济宁;再就是我,来自菏泽单县。当时山东省给我们班提供的工作岗位有三个,一个在泰安,一个在济宁,还有一个在济南。分配结果自然就出来了,泰安的李同学顺理成章回泰安工作,济宁的杨同学回到了济宁,而我,就被分到了剩下的那个岗位——济南试验机厂。
这里头还有个小插曲。济宁杨同学的男朋友被分到了济南。有一天,她笑眯眯地对我说:“你去济宁也挺好的呀,离你老家还很近呢。”我一听,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我当时年轻气盛,太想去大城市工作啦,济南当然比济宁大多了。都说君子成人之美,我当时真的当了一回小人啊。其实,这位女同学长得很漂亮,白白净净的,五官精致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,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的。上课时还曾经偷看过她迷人的侧影或背影,真到工作分配时,拒绝的却那么干脆。
1988年7月,就像一场盛大演出的终章,终于迎来了颁发毕业证兼学士学位证的重要时刻。这一天,校园里到处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略带伤感的氛围,大家都在为即将告别这四年的大学生活而感慨着。
校园里就像热闹的照相馆,大家这儿一堆那儿一群地拍照留念。一个个都打扮得那叫一个精神,男同学帅得像电影明星,女同学美得像花仙子,“咔嚓咔嚓”,青春靓丽的美好瞬间定格下来。互相赠送照片的时候,就跟交换宝藏似的。每人一本毕业纪念册,那简直就是大学四年这场超精彩冒险的最佳秘籍,上面写满了回忆和祝福,谁看了不由得感叹这美好的四年。
回想起这大学四年,我的成绩一直处于马马虎虎的状态,肯定说不上出类拔萃,但好在也没有经历过补考的折磨,秉持着60分万岁的理念。多次考试,我都是在及格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,能顺利通过就谢天谢地了。
当我从老师手里接过那本紫红色的毕业证书时,心情莫名地有些激动。我轻轻地抚摸着证书的封面,上面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这四年的点点滴滴。打开证书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,照片里的我留着一头长发,面容清瘦,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青涩和懵懂。毕业证书里上记录着:刘庆会,现年22岁,于1984年9月至1988年7月在本院电子工程系无线电技术专业学习,学制四年(本科)。现已修业期满,成绩及格,准予毕业。经审核符合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》规定,授予工学学士学位。
再往下看,是著名的弹道学专家——院长李鸿志院士那飘逸的签字章,就像是一幅灵动的书法作品,透着一股潇洒劲儿。旁边还盖着华东工学院的大红印章,那鲜艳的红色格外夺目,仿佛在宣告着这四年的学习生涯正式画上了句号。
我捧着这本证书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四年里,有在课堂上为了一个知识点争得面红耳赤的热烈,有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的寂静,也有和同学们在操场上尽情玩耍的欢乐。如今,这一切都随着这本证书的到来,成为了过去。但我知道,这并不是结束,而是一个新的开始,未来的路还很长,我要带着这本证书所赋予的荣誉和责任,勇敢地向前走。
打包行李时,学校就像个贴心的大管家,给每人发了一捆稻草绳。大家把陪伴自己四年的宝贝书籍啥的捆得结结实实,然后发往即将要去奋斗的工作单位。我自然是把行李发去了济南试验机厂,想着到了那儿开启一段新的奇妙旅程。
到了分别的时候,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催泪现场。大家都恋恋不舍的,就像一群舍不得分开的小鸭子。有的同学眼眶都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差点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决堤。虽说毕业30年的时候,我们也搞了一次大聚会,可还是有一部分同学没能来。想当年毕业一分开,对某些同学来说,那真就跟牛郎织女似的,想见一面可太难!
我离开校园的时候,看到宿舍前的空地上扔了好多搪瓷的洗脸盆和饭盆,大部分都有点掉瓷了,就像长了麻子的小脸蛋,但基本还能用。这些盆可是我们入学时,学校发的第一份见面礼。我这人一向勤俭节约,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盆被浪费,于是就捡了十几个洗脸盆和饭盆带回了山东老家。我老爸看到后夸我说:“这次干得不错啊,不像高中毕业时,啥都扔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