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庆会 高中逆袭记(上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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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逆袭记(上篇)

1981年,我考上了单县一中,对家庭来说,确实是一件大喜事,就像三伏天吃了个凉西瓜,倍儿爽!可这一考上高中,学费这事儿像个小怪兽似的蹦出来啦。入学学费需要15块钱,搁现在看,那简直就是毛毛雨,但对1981年的农村来说,那也算是个小难题。

我父亲是个通情达理又实诚的人,为了给我凑学费,眼睛就盯上了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这棵槐树生长得非常慢,慢悠悠地长了二十多年,一个小孩就能把树干抱一圈,也许是每年让我们吃上鲜美的槐花影响了它的生长吧。虽然它有些歪歪扭扭,但毕竟是木头密实的槐树。我父亲和大哥二哥拿起铁锨,就把他刨了。拉到十几里外的县城,卖了18块钱,凑学费还是足够的。

实际上,当时我大姐夫有正式的工作,是公社里的税务员,手头比较宽裕,说可以赞助我学费。我心里正乐呵着呢,想着这下可省心了。但我父亲是个讲究人,说:“自己的孩子自己要负责,可不能麻烦其他孩子,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家庭,小日子也得好好过呢!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,我心里头对他也多了几分敬佩。

我大哥带着我去单县一中报到的时侯,查看了我自己入学考试的分数,310.5分,而单县一中当年的最低录取分数线是310分,我是倒数第2名录取的,真是幸运极了。最幸运的是,我的英语居然蒙对了9分!要知道,这只是临时抱佛脚突击了一下,没想到这9分就像个超级大救星,在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。

八十年代初的单县一中。我们都是在平房的教室内上课。旁边的教学楼启用时,我们已经毕业了。老师的宿舍也都是平房。

报道当天,我们高一二班的班主任高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,“入学成绩低一些没有关系的,因为公社初中的教学水平参差不齐。来单县一中后好好学习,能够考上大学的!”

单县一中的老师都很有学问的,绝大部分老师是山东师范学院毕业的,还有一些老师是山东大学甚至还有从北京和上海的大学毕业的。

1981年的单县一中,全校上下就跟着了魔似的,大家上学的唯一目标就是考大学!就跟箭都上了弦,只能冲着大学那个靶心“嗖”地飞过去!

我们县领导那话讲得很在理!他说单县有100多万人,耕地面积只有180万亩,这么一算,每人只有一亩八分地。你想想,要是一个男生考不上大学,以后娶了媳妇成了家再生两个孩子,就是一家四口来分地,那人均耕地就更少啦,日子过得跟挤牙膏似的紧巴巴。要是一个男生没考上大学还打了光棍,整天就知道喝酒抽烟耍流氓,那社会怎么能安定,简直就跟一锅粥里掉进了老鼠屎,搅得那叫一个乱!但要是这个男生考上大学了,那可不得了!就好比是给单县的土地松了绑,一下子让出了一亩八分地。而且,等他以后工作了,逢年过节还会给家里寄点钱,这就给单县的经济发展加了把火,父老乡亲的生活水平那就蹭蹭地往上涨,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!

我们县领导堪称“双抓模范”,一手抓教育,天天念叨“知识改变命运,考出去就别回来”;一手抓计划生育,口号写得比高考作文还精彩。我们农村墙壁上的标语,就是那个年代的代表作:“宁添十座坟,不添一个人”,“该扎不扎,房倒屋塌;该流不流,扒房牵牛”,“少生孩子多种树,少养孩子多养猪”,“喝药递瓶,上吊给绳”,我们这群男同学很清醒:对家乡最真挚的爱,就是考上大学跑得远远的。实际上,当时北方农村的很多地方都有类似口号,也并非只是我们县。

再说我们的老师,那眼睛就跟长在了大学的门槛上似的,就盼着我们这些在单县堪称学霸的学生都能一脚跨进大学的校门。家长更是盼望孩子能考上大学,常说的一句话就是,如果能考上,炸锅卖铁也会供。同学们更不用说了,谁不想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啊。所以,领导、老师、家长、学生,大家就跟一群齐心协力拉车的马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考大学!那场面,就跟打仗似的,那股子冲劲,简直能把天给捅个窟窿!

1981年的单县一中那简直就是个学习的超级战场,老师和学生们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,卯足了劲儿要往大学那扇大门里冲!

每天天还没亮透,刚刚五点多,班主任就像个大喇叭一样,扯着嗓子喊学生们起床跑步。一个班的男同学挤在一间宿舍里,铁架子做的双层床。所有的床都并在一起紧挨着,一般是三个学生睡两张床板。学生们起床麻利快,一般五分钟就搞定。这阵仗,就好像后面有敌人在追着似的。15分钟完成晨跑,接着跑步去教室,迅速拿起课本,开始晨读。我们班一般都是赵同学发声最快,他往往在别的同学尚未坐好,就已经开始读书,“六国破灭,非兵不利,战不善,弊在赂秦。赂秦而力亏,破灭之道也……”。语文和英语这俩好朋友就成了同学们嘴里不停念叨的对象,那声音就跟一群大鹅在嘎嘎叫,嘎嘎声里充满着对知识的渴望。

上午四节课、下午四节课,这一天下来,感觉脑袋都要被知识撑爆。晚上继续在教室里自习到10点,那劲头,就像永不疲倦的小马达。10点20分,灯啪地一关,大家就跟被施了魔法一样,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,这生活规律得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,天天都一样。

每个月只有1天的休息时间。这一天,同学们就像一群候鸟,纷纷往家里飞。干啥去呢?要么回家拿每月5块钱的食堂伙食费,要么就吭哧吭哧扛上30斤小麦交给食堂。顺便带一瓶下个月吃的咸菜,那咸菜就是我们学习路上的好伴侣。有一次我从家里用一根棍子扛着棉袄去学校,路过一个村庄。那村里的小孩大喊:“要饭的,要饭的”。

食堂的伙食真是稳定得很!早晨和晚上就是一碗糊涂配一个馒头,就像一对固定的搭档。中午两个馒头加半碗菜,这菜最常见的就是白菜炖粉条、萝卜炖粉条之类。领饭的时候,每个班派三个同学去食堂,一个同学提着一篮子馒头,就像提着一篮子宝贝;另外两个同学抬着一大桶糊涂或者一大桶菜。糊涂或菜每人一大勺。分到饭之后,大家就往教室前的地上一蹲,呼噜呼噜地吃起来,就像一群饿坏了的小狼,一般五分钟就把饭给解决了,很少有人吃饭会超过10分钟,那速度,简直能和闪电媲美。

吃完饭到上课前那几十分钟,根本不用老师催,同学们就自觉开始学习,就像一群被知识吸铁石吸住的小铁片,一个个都学得那叫一个带劲儿,仿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在前方招手!这单县一中的老师和学生们,为了大学梦,拼命往前冲!

寒假一般放假一周,暑假放假两周,剩下的日子,全都交给了学习!这学校就跟个超级大磁铁,把老师和学生们紧紧吸在里头,谁都不想离开半步。

教语文的张世玉老师身材消瘦、个子很高,戴一副圆框眼镜,讲课时声如洪钟,板书时粉笔能戳穿黑板。某日,他夹着课本进教室,往讲台上一站,开声说到:“今天我们讲《荷塘月色》,朱自清先生写月色写得美,你们写作文就只会写月亮像烧饼”。全班哄笑。语文确实是最让人感兴趣的课程,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,通过生动的情节塑造了廉颇和蔺相如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,展现了战国时期的政治风云和人物的智勇谋略;《鸿门宴》描绘了刘邦、项羽在鸿门宴上的斗智斗勇,体现了历史转折关头的紧张氛围和人物的复杂性格。张老师讲这些文章都讲得很生动。当然最重要的文章来自鲁迅,老师经常让我们深入理解某句话的含义。比如《记念刘和珍君》,鲁迅写“我独在礼堂外徘徊”,老师就会问鲁迅为什么徘徊?他徘徊时在想什么?鲁迅写“我实在无话可说”,我们就纳闷,既然无话可说,又怎么写了这么长的文章?当然,像“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”更是永远也不会忘却的警世名言。

教我们数学的王老师也很棒。这位王老师,别的不说,单是那绘声绘色的讲解和别具一格的画图技术,就足以让同学们的课堂生活变得妙趣横生。

有一回讲到立体几何,王老师在黑板上激情澎湃地描绘着一个直角。“同学们,看啊,这是一个标准的90度直角!”老师一边大声强调,一边用粉笔重重地在那个角上点了点。可当大家定睛一看,好家伙,那角怎么瞅都只有30度左右。同学们在下面开始小声嘀咕。老师似乎察觉到了异样,看了看黑板,又挠了挠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这是立体几何的魅力,它就是这么神奇,角度都学会隐身术!平面几何里那角是老老实实待着,可到了立体几何,它就开始调皮捣蛋,跟咱们玩起了捉迷藏。”

大家一听,都乐开了花。这立体几何,就像是个爱捣乱的熊孩子,跟平面几何这个乖巧的孩子截然不同。平面几何就像是平铺在地上的画卷,所有的线条和角度都一目了然。可立体几何,它就像是把那画卷折了起来,还揉了几下,线条和角度都藏在了三维空间里,得费好大劲才能把它们揪出来。

物理课就跟看精彩魔术表演似的!咱那教物理的秦老师,活脱脱一个“物理魔法师”,每次往讲台上一站,就像要带着我们闯进神秘的物理王国。

有一回,秦老师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抱出个大箱子,“哐当”一声搁讲台上。慢悠悠打开箱子,原来是个超级大的游标卡尺,好家伙,这可是放大 10 倍的教学道具游标卡尺。秦老师那叫一个兴奋,拿着这个巨无霸游标卡尺,就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。“这游标卡尺啊,可是咱们测量界的大明星!”他一边说一边摆弄,“看看怎么用精度为0.1毫米的游标卡尺测量尺寸。比如主尺读数是9就是9毫米,游标上第8条刻度线和主尺刻度对齐,那小数部分就是8×0.1=0.8毫米,所以最终测量结果就是9.8毫米。”秦老师说得那叫一个溜,还在黑板上唰唰写了步骤,感觉自己就是个测量大师。

我坐在教室后排,看着那放大10倍的教学用游标卡尺,瞅着那两个量爪之间的距离,咋看都觉得远远不止9.8毫米,看起来好像有9.8厘米。我越想越纳闷,眼睛死死盯着那游标卡尺,感觉它都快变成一个大怪物了。这疑问就像个调皮的小妖怪,困扰了我老长时间。如果当时老师说一句这是放大10倍的教学用游标卡尺,并不是实际的游标卡尺就好理解了。

教化学的景老师简直是化学界的超级魔法师!别的老师上课,又是教案又是教材,像搬家似的,可咱这景老师超级厉害,就拿着一支粉笔,跟大侠仗剑走天涯似的,潇潇洒洒就来上课了。

你还别说,就这一支粉笔,景老师就能在黑板上画出各种化学分子的奇妙舞蹈。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,还有让人头疼的作业题,全在他那脑袋瓜里装着,就跟电脑数据库似的,随取随用。

景老师上课,就跟精准的闹钟一样。45分钟的讲课时间,他能掐得比秒表还准。课一开始,他就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,带着我们在化学的战场里冲锋陷阵。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,一会儿把原子比作调皮的小精灵,一会儿又把化学反应说成是一场热闹的派对。等到下课铃声“叮铃铃”一响,他正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,就跟提前算好了似的,分毫不差!

景老师做实验的时候,那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。有一回,他像变戏法似的从煤油里捞出一小块钠,放在一个水盆里。那钠就像个被封印的小怪兽,一遇到水,瞬间就“炸毛”了!“嘶嘶”地冒着气泡,还冒着火苗,在水面上横冲直撞,就像个喝醉了酒的小疯子,把我们这群学生看得眼睛都直了,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。

原来在农村的初中上学,条件落后得很,化学课就跟听天书似的,哪见过这么好玩的实验啊。在单县一中,有了这么厉害的化学老师,对化学知识真是狼吞虎咽。为了能跟化学打好交道,我们把化学周期表背得滚瓜烂熟,那口诀就跟顺口溜似的,“氢氦锂铍、硼碳氮氧、氟氖钠镁、铝硅磷硫、氯氩钾钙、钪钛钒铬、锰铁钴镍、铜锌镓锗、砷硒溴氪…”,念起来那叫一个顺溜,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
教我们英语的吴老师,四十出头,长发飘飘,她一开口,全班都傻了——那英语,和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一样标准。

“同学们,跟我念——This is a book!”

我们念成了:“弟死 一死 呃 不可!”

吴老师眉头一皱,仿佛听见外星语:“No no no!舌头别躺平!是‘This’,不是‘弟死’!”全班哄笑。

那时候,我们在初中基本没学过英语。吴老师一看我们的水平,只能从ABC开始教。

吴老师教发音很认真,谁要是把“she”读成“西”,她立马矫正:“看我的嘴——微微噘起,舌尖轻抵下齿,气流从缝隙挤出去……对,像吹口哨没吹响那样!”

吴老师也很温柔,谁要是进步了,她眼睛一亮,跟发现新大陆似的:“这个音读的好,有点伦敦郊区的口音!”

政治课更是头脑风暴,教我们政治的张老师一丝不苟,走路带风。他一进教室,粉笔灰都能被他那股认真劲儿震得哆嗦。

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学习形而上学!”全班瞬间安静。“形而上学不是说‘你行就可以上大学’,它是哲学里研究世界本质的学问!”

张老师板书“形而上学”四个大字,粉笔都快摁断了:“简单说,就是研究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!比如‘存在’‘本质’这些抽象概念,研究世界背后的规律!”全班同学似懂非懂,但莫名觉得有点厉害。

张老师继续讲课:“形而上学看问题——静止!孤立!片面!辩证法看问题——运动!联系!全面!”

他挥舞着手臂,仿佛在指挥一场哲学交响乐:“比如,有人说‘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’——这就是辩证法!因为河水在流动,世界在变化!”

生物课更是有趣。有段时间讲人体骨骼系统,教生物的赵老师直接拿来了教学道具——完整的骷髅模型,简直像白骨精。

赵老师敲敲骷髅头:“别看骨头现在硬邦邦,它活着时可灵活了!”只见他把骷髅的手臂一掰,肘关节咔嚓转了个180度。“这叫‘关节运动范围’!”赵老师得意道,“谁能做到这样,我给他期末考试加分!”

我在单县一中读书时,没学过历史和地理这两门课。当时,经常看到教地理的老师,提着画着中国地图或世界地图的大黑板进入教室,很是羡慕。

那时候高考分成文科和理科两条道。校园里经常流行一句话,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,这话就跟施了魔法似的,把大部分同学都吸到理科这条道上来了。

我也跟着大部队,一头扎进了理科的怀抱,把历史和地理远远地抛在了脑后。历史那些朝代更替、地理那些山川河流,都只能在梦里出现了。我每天就跟数学题、物理公式、化学实验打交道。我的历史和地理知识,都是后来自学的。

我本来就是个体育小白,篮球、排球和足球都分不清。可就这么个体育特困生,居然还当过体育委员,你说逗不逗?

这事还得从一次班里的讲故事活动说起。那天老师让我们讲故事。轮到我时,我就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小亨利,也就是白求恩小时候的故事。我讲得很投入,眼睛瞪得像铜铃,手舞足蹈得像个小猴子,嘴巴跟机关枪似的“突突突”说个不停,把白求恩小时候的事讲得活灵活现。同学们听得很入迷,老师也在一旁直点头。

就因为我这次讲得眉飞色舞,老师一拍脑门,大手一挥,就宣布让我当体育委员。我当时就懵圈了,心里那是一万个问号:“我体育这么差,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!”可老师压根不听,就这么把这个重任塞我手里了。

当上体育委员后,我那日子可真是水深火热!跑步的时候,我在前面跑得气喘吁吁,后面的同学都“嗖嗖”地超过我,把我甩得老远。跳高的时候,我像只笨鸭子一样,怎么跳都跳不过去,同学们都“嗖”的一下就跳过去了。

就这么折腾了半年,老师又大手一挥,把我这个体育委员给撤了。我心里顿时轻松,就像卸下了一座大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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